閩域「八十後」詩人專輯:陳上

陳上

編者按:感謝《海峽詩人》提供詩稿

《记叙兰溪(组诗)》

(一) 流逝之声

无从捕捉的流逝,时光剔除了
你与礁石碰撞的悲嚎,
年复一年。

晴朗与阴郁并存,喧嚣拂面而过,
发黄的杂质侵蚀你的内心。
那日渐深沉的骨鲠,
曾带走,去年秋天
来历不明的忧伤。

我埋藏于你浪花里,流离失所的相思
至今也无法修补
远方投递而来的孤寂。

这些季节形同虚设,
他们递给你的时钟,
指过一个又一个,模棱两可的时代。
而你缓慢流动,就像无法言说的光芒,
永不停息。

(二) 时光战壕

你跟天空开战的时候
我正被安静的流放,
被想象成落花体内的一次暗恋,
被这场深情的大雨小心的遗忘。

你跟时光开战的时候
我正被寂寞通缉,
被风嗅到我播种的爱情正在燃烧,
被家园的月光照进大地的深处。

流星射向你的苍凉,
就是一场远行的人生逆风而归。
天空的子弹再次浸透
我慌乱的姿势,
“我所有的锈迹与世间的尘埃”
要在你的血液里缓慢稀释。

那么,荡漾的月亮,
是我刻舟求剑的唯一标识。
请把未醒来的宿命,
埋进你流动不息的伤痕,
同我的祖先,
一起飘进故乡的花冢。

(三) 梦幻夜色

我要在黑暗中
与你相认。
与你纯粹的浪光,
交换血液和心跳,剥离
浮华的光影和躁动的声响,
再次以梦境抛锚,
把自己放逐进最深邃的想象。

我要在梦境中
与你诀别。
与你多情的晚波,
转账目光和呼吸,注入
静谧的往事和凝固的歌喉,
再次以夜色为床,
把自己救赎于最真实的星光。

每一次进入,都是一种柔软。
每一次离去,都是一种沉重。
我的未来是吮吸
整个春天的毫光。
我的过去,越来越低,
在寒风中慢下来,并回到最初的沉痛。

《九月,一只脚被黄昏割伤》

很多时候,黄昏总是有意堵塞。
它像铺展开的手术台,
总要切开天堂连着夕阳的脐带。

有一个丰满的病菌,
从容不迫的折磨着我与这个初秋的前世。
它密谋毁掉我脚趾间的城堡,
哪怕海洋已悄然鼓起表皮上的来生。

九月,一只跨在故乡上的脚,
是起皱的候鸟,
在两种空无一物的言辞中来回迁徙。
薄情的艾略特和痴情的博尔赫斯,
像千年的圣战更迭王朝,我忠诚的骑士奄奄一息。
可我总要站起来,脊椎敲开权力,
像火焰燃烧掉一场往事:
“你放牧在陈上身后的星辰已融入他的心头。”

或者是云中的罪犯被弹头击中宿命,
感染我某次急不可耐的旅行。
寂寞的纹理扭曲诗经里的伤怀,
远方的姑娘有次转身与我毫不相干。
然后我爱着,黑夜披在黄昏肩头黝黑的长发,
青梅竹马的一个人因此下落不明。

黄昏里分娩的秋天,
它的初恋藏在我不动声色的痛楚里。
一次朗诵就足以摧毁。
然而我的故土也曾背井离乡,
这立在时针上的舞者,
它拿起海洋,擦拭我眼里年久失修的天堂。
我所有体内低垂的植物,
都宽恕了你有罪的秋天。

《深秋吹来聪明的风》

那么一起在枯叶中 守护这个愚钝的季节吧
要么恳求 并且丢掉一点原谅
十一月的闹钟 你那无辜的稻草屋
吹一个染色的口哨 去熄灭远方天鹅的鸣叫

可是普鲁弗洛克 去年就老了
他已经唱不起情歌 以及四重奏
我把他活埋在荒原 竖一道丰碑
上面写着 啊 船长 我的船长

依然是短暂的颠簸
那阵风 来的和往年一样明智
赶来早夭的雪
一片纯白被这世界燃烧
在这个季节的深处
那阵风 赶来一群聪明的灵魂
提前寻找 安身之坟

《阴天午后》
——纠缠于往日的歌声

四点时分
光线 被一些万水千山的阴影稀释
我忽略 抵达黄昏的表情
有些细微人声 重复昨日光景

一段无与伦比的高音 坠入梦幻的酒精
重蹈灯下的覆辙 没有咖啡
絮絮叨叨的窃窃私语 谁可以放声说出真相
柏拉图式的幻想者 走在都市边缘的青石路上

阴天的伤口 产生什么表情
关于那包陈年的香烟 我用一闪而逝的眼神去点燃
古老的烟雾中 相似的面孔彼此恍惚
来 摇一摇骰子 抓一抓命运
看 是不是会猜中 一两个暧昧的词语

于是此刻 截然相反的音乐
憔悴的钢琴 墓地的青草包养花园的玫瑰
我行走于彻夜流淌的鲜血之上
脚穿草鞋 头戴花冠

作者簡介:陈上,男,生于1987年,福建莆田仙游人。福建省海峡文化创意产业协会副会长,福建省莆田市政协委员。福建省莆田市作协副秘书长,福建省仙游县作协副主席。福建省《海峡诗人》杂志副主编,福建省《仙游》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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