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

─── 悼二零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哲一

任北國的風冷峭削骨,
掃走了鳥聲悲鳴,
花的馨香。偏偏南方的孤葉,
並未打算折腰。
可以乾脆刮斷,鋒起頭落,
掌上的紋路再刺眼,都與風的震懾
無關;可以獰笑葉脈癡狂,
耗竭一生,抓緊片面的光明;
而葉緣終究是莽撞的,不仿傚
藤蔓順勢攀援,蕨草自在屈伸,
偏偏學山峰奇險,碎石嶙峋
迎空,固執地留下鋸齒,讓風,
測試蠹蝕的力度。亂流
當然無情,薄薄的綠衣不識遞變,
就沒法繼續按捺。索性根除
枝節,所有葉上的粗糙,
所有稜角都注定礪鈍,注定
於肅殺的季節反噬自己。
但風不知道,大樹就算傾倒,
葉枯脈癟,墳土上強自捲縮,
葉莖的堅韌早已留下注腳。
是一種堅持,等到甘霖來時,
歸根的新綠就會重開,
任惡風再猛,叢葉再小,
總有抗衡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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