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城手記(組詩)

符以軒

故居

因權利得名的中樞之城
捍衛建築的人被以建築之名指控
不要妄圖阻擋前進的現代
拆房,一如當年毀城
重演了天下大勢
消失的圍牆仿佛一道復仇的咒語
混搭著其它材料
進入從四方拱衛中心的街道
他的醃臢使他更加擁擠
他的擁擠使他更為醃臢
即使仍舊是天圓地方、行禮如儀

牌坊

北來的學生在南方訪古
那舊日的國都
共和的肇始之地
穿過長長的校道
驟雨急急一聲響似一槍
這背向未來的旅人忐忑蹣跚
努力地積攢歷史的情緒
然而現在已經六月
櫻花盛開的時刻都過去了
前綴有國立字樣的牌坊毀棄
贗品不足惜,有人提醒
正品隱於市,無人提及
北來的學生歸去
雨後他將不會記住任何過往的腳印

祠堂

輿地誌上的南方之南
老祠堂敢稱天下第一樓
和現代博物館遙相對立
中間隔著水渠、工業嘔吐物
以及社區的必要排泄
都說了莫負斯樓
他只是忙忙碌碌熙熙攘攘
熱衷於那些妝點海岸線的樓盤
修建便利遊客的環島軌道
就是沒有回頭看一眼
斑駁的泥像與紅牆

他終究不會是從前的模樣
破碎、肢解、塗改,剩下的
既不是殘垣斷壁
也不是黃金聖殿
而是,永不衰朽的堅硬

2014.1.28 香港 馬頭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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