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

佐以章

走著走著,我順手就把短短一截的煙蒂撕開來,紙和棉絮好好的分離,然後在走到街角的時候放進垃圾桶裡。

五到十分鐘內,手指上還會殘留著淡淡的煙草味道。

我想起一個人。剛剛經過的小公園我們曾在那裡徹夜聊天,幾個夜,沒有啤酒,五六支菸。胃有點難受。

「你這樣子把菸蒂斯開來丟有什麼原因嗎?」
「有啊。可以製造一種環保的假象。」

看著板凳周圍散了一地的煙頭,我們都笑了。

假象。反正都是假象。

我們在同一個時間點奔三兒的年紀以超齡的身份進入了叛逆期,看村上春樹、談論著死亡與靈魂、一肚子多餘的憂慮、腦袋還殘留著些憤青思想。連那些大學時代沒用上的理論學說,現在都成了連篇的鬼扯閒話。

像是說好似的手牽著手,一二三,不顧一切地往下跳。把那些早就褪色的青春,尷尬的折騰都丟掉。

好像真的丟得掉似的。

他在酒吧裡卻只點紅茶,而我在夜店裡居然只想要做人類學田野調查。

這就叫做不合時宜。

記憶中除了一本太宰治的《人間失格》,兩三包花椒調料的泡麵要他好好照顧自己,我不曾給過他什麼。

大概是一年多前他送了我一首歌,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全世界就你最了解我。我們敬那些美好的。

在眾聲嘈雜人群喧鬧的時候,我總會想起他。
而那首很久沒有聽的歌,是怎麼樣的小清新小文藝,卻有些不復記憶。

記憶中,他習慣性的說著反話,跳針一般重複著言不由衷的自我表述。大部份的時候我也只是用淺淺的微笑和淡菸的氣味就這麼帶過。

我想我是真的從來沒有真的了解他,或者那些似有若無的情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甚至並不擁抱。
我們順其自然。於是那些驕傲的姿態、雨後夏夜悶熱和著滿身煙味、嬉笑怒罵,不帶身體的溫度,停留在那一年,二零零陸。

好像我們真的走過一段一樣。


inspired by 張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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