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的時候

阿民

何謂永夜?對於螻蟻,
那是分針的陰影。
下一個刻度,是遠方
一座鏽了的城。
一座城,清晨,疊着
黃昏。鐘鳴的時候,
空場上,就一匹
黑馬,妄想以夕暉,
兌換一瓣朝霞。

參不透一隻蟬,怎麼能
唱紅一山的影樹?
思念,柔軟得像一箋
桑葉,怎麼偏住着時間
這一條吃葉脈的蠶?
「12」點,愛與恨的
盡頭,沒有路,一個銅人
卻跪着,看一棵鐵樹,
站成路標。

挨得好近的兩個人,
自鳴鐘的「1」和「2」;
到頭來,怎麼卻橫了心,
也像相隔毫釐的
兩個符號,永不相逢?
畢竟,晌午是借來的,
借來聽你說
在子夜,不眠的螢,
如何勾勒一階的花影。

那失常的滴答,曾經
是心跳,然後,是歲月
的跫音;然後啊,秒針
揮過來,割斷渡頭
最後的一根纜;船,
漂走之後,洶湧的蘆花
淹過來之後,我才想起,
有一掌葉,曾經
要留住秋季;有一句話,
我以為,勸得住
忘川要送過來的水聲。

9-2012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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