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阿民

秀實

  我稟性不愛束縛,不戴手錶不配飾品。但看自己的心情,偶爾會繫一塊田黃吊飾。此石造形精美。主體是兩個並蒂的佛手瓜。正面是三片瓜葉上下攀緣,藤蔓糾纏,充滿生趣;背後同樣是瓜藤和葉,但其上伏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蝠鼠。 寓意了「瓜迭連綿」和「幸福」。

  這塊田黃的來歷和詩歌有關。約十年前,詩人鍾偉民搞起玉石生意來,自謔為「石販」。那時我們詩人間有個說法,認為詩人不必慕清高,宜先解決生計,有了相當的經濟實力,推動起詩歌來,效力方才更彰。雖則我不很認同,但卻能包容此等先「商」後「儒」的作法。這塊田黃,便是當時他所割愛者。

  談談詩人鍾偉民。他曾在香港這個小詩壇內叱吒一時,搞出了兩次「鍾偉民現象」來,留下包括《捕鯨之旅》《故事》等幾本詩集,便以其一副不屑的姿態,拂袖而去,幹起他的石頭勾當來。阿民鑽研玉石二十餘年,尤其於田黃。非但收藏了不少精品,更為之著書立說。當年他每月往來福州多回,訪舊探古,踏遍榕城的大街小巷,既搜石,也尋石雕大師。務求美石與良匠並收。按他的說法是,良匠的眼光,方能發掘出卞和璧珍世之美,兩者是「伯樂」和「千里馬」的關係。

  時光荏苒,忽爾阿民又積極寫起詩來。澳門回來,在油麻地開設「石頭店」之餘,一下子又辦了個網站「新詩.com」,一下子又出版了詩集《稻草人》來。生意估計是上了岸,詩歌便準備大搞。我重見他,懾人的風采依舊,凌人的盛氣不減,議論起詩壇的歪風劣行,仍不脫其既唾且罵的本色。我把當日的田黃讓他看。他說,這塊田黃,雖不臻上品,現時估值約十二、三萬間。我聞之駭然。

  田黃為玉石中之極品,一直為收藏家所青睞。石頭與詩歌,阿民沉淫其間,領會良多。他常以石喻詩,相互發凡。石之有臻品與次貨,猶如詩之有優劣,乃市場的常態。劣詩對詩壇並無禍害,只是其對象不同耳。但偽詩膺品卻不同,貽害詩壇市場,令讀者顧客卻步,其情況猶如盜版之打擊正貨。

  我想,優秀的詩歌當如玉石中的田黃,價值連城,為人所珍愛。好詩千百年以來,其光華不減,捧讀再三而韻味仍存。但能體會箇中三味的,著實有限。詩,為文學中的精華,雖則有其大眾化的要求,但也同時偏愛於具相當水平的人。詩歌是大眾的,庸俗的人可以廁身其列;詩歌同時也是貴族的,惟有少數智者和仁人,方可登上其大雅之堂!

  阿民於美石之精靈中悟出詩歌之奧理,其能登大雅乎!

  (原載澳門節慶盛事報的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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