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

─── 讀《那天,我出席了一個葬禮》後

哲一

一眼的訣別三十餘年
那校服上汗漬粘纏的印象
和課檯中央你每每濡沫過的慵懶
簇新依然。只不過再見之時
換成你一枕陰涼的棺柩
仰以一身形容的乾癟,與我
在滿堂孝燈下通頂不毛的萎靡
對仗

俯首看你,是一襲新披這厚厚七重
漆金壽字殯衣的隆重,從來
就比不得往昔的素潔。
而一雙曾攬起多少緗帙的手肘
此刻都給伸進綢紅色的繡袖
在沒有清風守袖的守靈夜,塞滿竟是你
一貫不屑亦不迷信的手尾錢

於是一豎招魂幡下,憑滾滾一室
泣聲與淚河再起伏不住,也招不得
逝者回魂時含笑的青蔥年月。
而我自襟袋一抽,朝銘旌半焚
仙燭互燻的祭台之外,只此一夜
為你點起了三支特醇的萬寶路
且與我漫漫吐來
一場中年無主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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